世界最老药企默克的抗老秘方

E 药经理人 | 梁振

• 在默克下一个 350 年中，中国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欧思明说：“中国市场现在为默克全球贡献了大约 10% 的业绩。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全世界有两个国家至关重要：一个是美国，一个是中国。”也因此，中国在默克全球的角色发生根本性变化，而默克也用全球战略的高度和真金白银的投入不断强调着。

一家已经存在了 350 年的企业，默克好像怎么庆祝自己都不为过。至于经久不衰的办法，有的求稳，有的求新。现在看，默克属于后者。

在 2018 年 3 月中举行的默克全球发布会上，默克集团执行董事会主席及首席执行官欧思明在演讲中特意将中国市场拿出来单做了一张幻灯片播放，还特别欢迎了来自中国的记者组。

判断跨国药企是否真正将中国市场与欧美市场等量齐观的标准只有两个：中国市场在全球策略的中的地位以及从这里贡献给全球业绩的比重。前者决定跨国药企对中国市场的投入力度，后者则是其作出决策的根本动力或最初预期，二者互为因果。

中国市场已经发生根本性变革。监管方正在努力疏通隔绝中国与世界的政策和市场壁垒，在描述新药洼地和价格高地的两条曲线中，中国的位置一升一降，已是大势所趋。而对于商业来说，时事变化的时候就是要做选择的时候。和一些跨国药企一样，默克也选择了。

在 350 周年庆的节点上，默克告诉世界，自己要奔向下一个 350 年，而中国已经成为现阶段这一目标能否顺利实现的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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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生350年

如果把一家公司的存在与发展过程比作是一场马拉松，默克已经跑了三个半世纪。它是世界上最老的化工与医药企业， 1668 年成立至今已经有 350 岁。 2018 年是默克成立第 350 年，全世界的默克分支机构都举行了庆祝仪式，位于德国达姆施塔特市的总部最是隆重。作为默克全球的心脏，这里共有 11000 名员工。

历时两年，默克将自己的总部基地翻修一新。其中有两个建筑最为醒目：集合了默克八种颜色的彩色穹顶和新建成的创新大楼。

彩色穹顶包括一大三小的椭球体建筑组成，是个用料施工极其细致的临时建筑，总面积为 5800 平方米，其中主球体为 2000 平方米，可同时容纳 1800 人。默克将在这里举办 40 多个庆祝活动。 2018 年 5 月 3 日，默克 350 周年庆典的举办地就是在这里。庆典当天， 900 多位来自政界、商界和社会不同领域的嘉宾前来，其中包括德国现任总理默克尔。

新建成使用的创新中心就在穹顶的斜对面，是一个外观主体被玻璃覆盖的现代建筑，旁边就是默克总部最古老的建筑之一——钟楼，新老混搭却也意外地和谐。创新大楼里面以开放空间为主，当听到参观者说感觉很互联网企业风格时，创新中心负责人默克全球首席战略官李伊莎 （Isabel de Paoli） 笑着说：“我们的确跑到谷歌和苹果总部去参观过。”这栋建筑的用意十分简单：对内，当大家有了一个新想法的时候，他们能随时来到这里充分交流；对外，被默克选中的初创企业可以在这里办公。

在默克总部参观时，一位从小在达姆施塔特长大的当地向导告诉我，默克在当地人心中的印象很好。据她介绍，默克家族会在自己的荣誉雇员退休或逝去时，在当地唯一一家报纸上刊登纪念文章或讣告。另外，在这个被称为”科学之城“、以计算机、化学、建筑学、电子工程学在世界享有声誉的地方，“每个达姆施塔特市人都有一个朋友，这个朋友一定有一个朋友在默克工作”。

达姆施塔特的市民或默克的员工都在不经意间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默克是一份家业，要一代一代传下去。默克家族目前共有 272 名成员，其中参与业务运营的有 130 个。在总部德国达姆施塔特市的产品展览室里，一面十分不显眼的墙上画着一个垂直分布的关系图，是默克家族的成员谱，墙体大约两米多高，不过新成员不断增加，这份名单还会继续变长。

虽然默克通过自身发展和并购，已经变成了一家以医药健康、生命科学、高性能材料为三大业务支柱的跨国集团，但默克家族至今仍然持有公司的大部分股票，是整个集团的实质控制者。家族基业意味着，这家公司可以不那么急功近利，但保持业务长期增长和赚钱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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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t for 2018

在全球发布会上，欧思明说：“ ‘ Fit for 2018 ’ 两年前就已经完成。现在已经是 2018 年，可以说，我们已经成功适应。”这一改革重组计划正式启动于 2012 年，涉及默克全球的所有部门。

默克医药健康业务全球CEO葛丽鹤(Bélen Garijo)说：“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作用是让我们将注意力转向增长，制药业务是整个集团实现这个计划中的最主要贡献者之一。”

它有三个支柱性目标：提高财务指标和运营效率；转型研发，改善在研产品线前景；采取多元化手段提高默克在全球重要市场国家的投入，比如中国。”葛丽鹤说，2012 年以前，默克其实还是一家非常倚重欧洲的企业，不过现在通过这一计划，默克已经真正变成一家全球性企业。“默克在 2012 年超过 45% 的销售业绩来自欧洲，而现在默克已经在全球市场建立业务，而亚太市场已经贡献了四分之一。”据其介绍，亚太市场在 2017 第三季度增长近 21% ，在整个默克医药业务净销售额中，亚太市场的贡献率也达到了 24% 。

重组计划也让默克研发相较于过去彻底翻身。“你知道默克直到 2017 年以前的 10 年里一直没有一款新产品上市，研发转型已经处在了一个很紧迫的境地。我们在重塑研发运营这个方面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不只是研发策略，还有推进新产品上市。 2017 年默克在全世界共拿到 7 个新获批，有 2 个新产品上市。”

 2018 年 4 月 19 日，默克制药板块的消费者保健业务最终卖给了全球日化品巨头宝洁，作价 34 亿欧元，约合人民币 264 亿元。此前对于消费者自主保健业务的去留问题，默克对外一致的口径是“正在为这块业务寻找战略性选择”。

葛丽鹤在采访中这样说道：“因为默克一直在聚焦，而且是要在科技领域成为领导者，实现这个目标的方式就是通过进一步推进我们三大支柱业务—医药健康、生命科学、高性能材料。所以消费者保健品业务与这三个支柱的战略一致性并不高。这块业务在美国和中国这两个对于默克来说最具战略性意义的市场上，并没有为增加默克的存在感贡献太多。最终的结论是，如果想要保持消费者保健品业务继续增长且保证盈利，默克需要投入的成本会非常高。而如果我们对其进行投入，那么默克的三大支柱业务投入就会被分割。”

默克制药业务的愿景是要成为一家全球性特药企业，聚焦在肿瘤学、免疫肿瘤学和免疫学三个方向。截至 2018 年 5 月，默克官网显示，制药业务在研产品线中，进入临床一期试验的项目有 15 个，二期有 10 个，三期有 7 个。

其中，与辉瑞共同开发的 PD-L1 抗体药物 Bavencio (avelumab) 就是默克在上述愿景下重注加码的一款新药。 Bavencio 是全球第 2 个上市的 PD-L1 类药物， 2017年 3 月在美国通过加速审批，被 FDA 批准用于治疗转移性默克尔细胞癌， 5 月再次被批准用于二线治疗局部晚期转移性尿路上皮癌。 2017 年 12 月， avelumab一线治疗晚期肾细胞癌被FDA授予了突破性疗法资格。 avelumab 目前共在 8300 多例患者中开展了 30 多项临床研究，涉及 15 种以上不同的肿瘤类型。

欧思明评价说：“我们是一家中型体量的公司，每年从医药健康中的 70亿 欧元 （2017年默克医药健康全球销售额） 的销售中拿出 20 亿做研发，所以我们需要确保这些钱集中用在重点领域。我们认为默克医药的在研产品线从未像现在这样强劲。” Bavencio 和一款二期结果喜人、默克另一新产品用于治疗多发性硬化症的BTK抑制剂均被重点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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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角色发生根本性变化

默克全球的业绩增长主要来自亚太市场，而默克亚太市场的业绩增长，绝大多部分则来自中国。欧思明说：“从销售业绩来看，默克是在中国增速最快的跨国药企之一。中国是默克医药业务未来取得成功的最重要的引擎之一。”在默克中国现有的 3300 名雇员中，有 2000 多员工属于医药健康业务。

目前默克在中国总计有不下于十个生产研发基地，其中医药健康业务的生产中心在南通，研发中心在北京；生命科学业务在无锡设有分销中心，目前正进行扩建，而针对生物制药市场的 Mobius® 一次性产品生产基地下半年即将建成；专为制药公司服务的 End-to-End 生物工艺开发中心和其他生命科学实验室位于上海，以及一个生产基地位于南通在建。在过去几年，默克累计在中国市场的投资金额高达 6 亿欧元，约合人民币 45 亿元。在葛丽鹤看来，默克在中国的业绩增长离不开这些真金白银：“我们在过去五年，默克在中国的业务几乎翻了一倍，驱动力就是大笔投入。”

对于医药健康业务来说， 2017 年默克在南通的工厂即默克制药（江苏）有限公司的建成投产是一个里程碑事件。2016年11月，默克斥资1.7亿欧元的南通生产基地正式落成，是默克全球第二大生产基地，主要用于默克在华四个基药品种的生产：糖尿病治疗药物格华止，甲状腺功能失调治疗药物赛治和优甲乐，以及心血管治疗药物康忻。这也让默克成为首家在华大规模投资设厂生产中国基药目录药物的跨国企业。

葛丽鹤说：“现在默克在生物药领域处在一个很好的位置，我们产品线上的主要资产都是生物药。但我们同时明白，愿景要与现实结合起来。现在，我们在中国还是非常、非常聚焦于推动普药产品群，比如糖尿病产品和生殖系统产品的发展，因为现在它们还是默克的主要业绩来源。为什么我们决定在南通建厂？因为我们要服务中国的患者，要支持自己的普药产品在中国市场未来几年预期。”据其介绍，默克在华现有产品在默克全球市场的排名中，生殖产品位列第一，糖尿病产品和心血管、代谢系统产品均位列第二。治疗结直肠癌的爱必妥也让默克成为国内癌症治疗领域成为“市场中的重要参与者”。截至2017年，默克和百时美施贵宝就糖尿病产品格华止的分销转移已经彻底完成。

不过，在新药方面，默克也已经把中国纳入早期全球临床规划当中，并且有针对性地开发亚太及中国的高发癌种。“我们看到中国市场在引进创新方面的进展，也非常渴望抓住机会。默克在免疫肿瘤和肿瘤药物的在研产品线上的每个项目都会在未来3-5年成为默克引进中国的潜在对象。而中国作为默克的优先级市场，也会被纳入默克全球的临床开发计划中，参与新药临床试验。默克医药的北京研发中心定位就是帮助我们能够持续发掘并在早期有针对性应对亚太和中国的疾病需求，比如胃癌、肺癌、结直肠癌等，开展临床试验。 Bavencio 在亚太开展的多中心临床中，中国都是作为领头中心。默克会充分利用此次药审改革所带来的利好，但同时要确保自己更好地理解当下这些重大变革面前，默克要往哪走。”葛丽鹤说。在她看来，默克在中国的发展靠三个方面：本地化、自有人才以及合作。

中国本土的生物药创新公司将会是默克制药业务寻求合作的主要目标。“在很多情况下，中国本土的创新公司非常具有吸引力，并对默克是很好的补充。我们看重的是在华新兴的研发技术趋势与默克内部研发活动之间的互补性。”葛丽鹤以三年前与百济神州的合作举例，“我们会继续寻找跟中国本土运营的公司这样的合作机会，以加速默克自有产品的开发，并且加速把默克的生物新药带入中国市场。我们会非常聚焦在肿瘤、免疫肿瘤和免疫学，也正在挑选潜在的合作对象，生命科学和高性能材料也是一样。”

在默克下一个 350 年中，中国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欧思明说：“中国市场现在为默克全球贡献了大约 10% 的业绩。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全世界有两个国家至关重要：一个是美国，一个是中国。”

葛丽鹤的切身感受是：不论是在决策过程中，还是在最终策略中，“中国的角色正在越来越大，而且我也看到默克在中国发展业务的新机会越来越大”。她连着用了三个“非常”来强调中国对于默克而言的战略意义。“而且我说的这一切不是默克正在计划，而是已经在发生中。就投入而言，默克对中国的投入，如果不是更多，起码已经跟默克过去对于其他关键市场的投入一样多了。”

作为默克全球制药业务的负责人，葛丽鹤在采访的最后这样说道：“我们需要把这家公司带向新高度，并且是以能让它在下一个 350 年持续发展的方式。这都与创新有关。对于一家生物制药企业来说，这一切就看它的研发。如果没有新产品上市，没有企业能在当下的市场竞争中存活。”